2014年10月9日 星期四

梅花引


孤鴻




鹽灘,白的不是雪,觸景,卻讓人傷起當年那闋詞。

梅花引;荊溪阻雪
宋、蔣捷

白鷗問我泊孤舟,是身留,是心留?
心若留時,何事鎖眉頭?
風拍小簾燈暈舞,對閒影,冷清清,憶舊游。
舊游舊游今在否?花外樓,柳下舟。
夢也夢也,夢不到、寒水空流。
漠漠黃雲,濕透木綿裘。
都道無人愁似我,今夜雪,有梅花,似我愁。

 
賞析:
  宋末詞人蔣捷的這首《梅花引》,表現了他乘船阻雪于荊溪(在今江蘇南部)時的惆悵情懷。詞中以悠揚的節奏、活潑的筆調,在冷清的畫面上,織進了熱烈的回憶和灑脫的情趣;在淡淡的哀愁中,展示了一個清妍瀟灑的藝術境界。吟誦起來,給人的感受,如同欣賞一支優美的隨想曲,它即興抒情,旋律自由又富于幻想。
  詞的起筆就很不落俗。既沒有描繪雪景,又沒有直敘受阻,而是幻想出一只擬人化的白鷗來設問。白鷗棲息水濱,形象飄逸,出現在荊溪泊舟的背景中,顯得十分和諧。這里借助白鷗,構思已屬新穎,而它的問法,尤為巧妙。它將孤舟主人的停泊究竟是被迫的還是自願的這個問題,極其簡明地用『是身留,是心留』來概括。第一步先作一個選擇式的詢問,第二步緊接著又用『心若留時,何事鎖眉頭』來反問。似乎它已經看出苗頭,但仍避免作出判斷。這種表現方法,較之作者在《喜遷鶯•金村阻風》中,『風濤如此,被閒鷗誚我,君行良苦』的寫法,雖然同樣都借助了白鷗,卻顯得更俏皮而又有迂回之趣。這樣,一起筆就用空靈的筆墨,虛筆側寫,揭示了孤舟受阻這一題旨,還為通篇的結構──時而寫『身留』,時而寫心未留──提供了線索。
  『風拍小簾燈暈舞,對閒影,冷清清,憶舊游。』這幾句,承上文,寫身留,描繪了孤舟中的冷清。在筆法上,從前面的虛筆側寫,轉為實筆正寫。作者發揮了煉字的功夫,通過『拍』字、『舞』字,寫出了寒風吹襲下,艙簾掀打和燈焰閃爍的動態,突出了一個『冷』字;又用『對』字、『閒』字,刻劃了他對著緘默的身影孤寂地發愣的靜態,突出了一個『孤』字。在這一動一靜之中,渲染了冷清寂寞的氣氛。又用『冷清清』一句,予以點破,兼指環境和心境。人們在孤寂的時候,往往會自然地懷念起舊日的朋友。正是這種孤舟夜泊的境遇,促使主人公追念起昔日同友人的歡聚,因而逗引出『憶舊游』的思緒。
  高明的過片,不僅能承上啟下,還需要打開一個新的境界。這首詞中的過片,就符合這個要求。它以『舊游舊游今在否』這句內心獨白,遙承起筆中對主人公並非『心留』的提示,同上片的『憶舊游』相銜接,具體表現了他的心理活動。隨著懷念舊友的思緒,作者把筆墨揮灑開去,以『花外樓,柳下舟』兩句,揭出了同眼前的冷清相對照的另一番境界。句中在『花』『柳』這兩個嬌艷字眼兒的點染下;再現了與故友同游的美好回憶:在春意盎然的花紅柳綠之中,他們乘舟蕩漾、樓台逗留。這個『柳下舟』的『舟』字,同起筆中的『泊孤舟』相呼應,表明主人公的這一回憶,是由于『泊孤舟』的冷清所引起的。寫到這里,作者突然調轉筆鋒,寫出了『夢也夢也,夢不到、寒水空流』三句,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折,把剛剛蕩開去的境界忽地又收攏回來。原來是,美好的回憶,引來他尋夢的渴望,而一再地努力入夢卻沒有成功。句中『夢也夢也』的重疊,就表現了他尋夢的努力。好夢難尋,終于重新墜入冷清的現實──只見荊溪寒水空自流。這一跌一蕩的筆下波瀾,反映了主人公翻騰的思緒,也通過鮮明的對比,進一步揭示了他被迫滯留中的惆悵心情。
  『漠漠黃雲,濕透木綿裘』兩句,再次回到了對『身留』的描寫。從『濕透』兩個字,我們可以悟出,主人公尋夢不成,已經踱到甲板上,佇立很久。他不顧漫天的飛雪,凝視著『漠漠』密布的陰雲,聽任身上的木綿襖被雪水浸透。他何以這樣出神呢?
  『都道無人愁似我,今夜雪,有梅花,似我愁。』結尾表明,他陷入了深沉的愁思。直到終篇,才畫龍點睛地道破了『愁』和『雪』。明明是作者──主人公在愁思,他卻憑空拈出一個『都道』來,假托別人來說。表面上是先抑後揚,也就是先借他人把自己放到了最愁的,『無人愁似我』的境地,再後轉來,拉出幻想中的愁雪的梅花來作伴,似乎是自己的境地還不是唯一最可悲的。實際上是愁話淡說,聊以自慰。句中把『愁似我』的句子成分加以顛倒,再重複使用,用意也在加強上述『抑揚』的效果。最後一句『有梅花,似我愁』尤其是表現了作者的豐富的想象力和灑脫的胸襟的神來之筆。梅花這一高潔的形象,還使我們聯想到作者在宋亡之後,以有為之年隱居不仕的經歷,進而從他那故作放達的語調中,感覺到他縈繞于懷的,似乎有比阻雪更深的愁苦,阻雪也許不過是一劑觸媒吧?
【來源:潛龍堂中國歷史網】




鹽灘

大白鷺

水圳

映象

鹽磧地紅樹林

傾棄

鹽灘分隔綠廊

將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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獨步



 
 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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