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12月24日 星期三

猶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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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千五百年前,公元前491年,他八十歲了,騎在青牛背上,緩緩往西域荒漠曠野走去。此時,他尚未留給世間任何文字紀錄,因為他覺得生命本質就如同萬物,勿悲勿喜、順其自然,又何需固守自以為是的言詞與概念呢。行至函谷關,看守城門的官吏名為「尹喜、又名關尹」,也是這位蒼蒼老者的仰慕者,看著未給世間留下隻字片語的學者,打算就此默默出關隱居,勢將造成人間至憾,遂提出請求,請他能否留下一篇著作,再行出關。這個請求對老者來說,有些過份,有些為難。好在他總是遇事不爭的,他什麼事也不急,寫就寫吧,一口氣寫下了五千字。於是,我們有了至今仍能思考與學習的《老子、道德經》。
 
史記》卷六十三以「老子、韓非」並列為傳,司馬遷是這樣說的,「老子者,楚苦縣厲鄉曲仁里人,姓李氏,名耳,字聃,周守藏室之史也」,他是周朝管理文書檔案的官吏。史載孔子曾向老子問禮,故普世推測老子年齡應比孔子稍長,孔子聽罷老子訓勉後對弟子說,「吾今日見老子,其猶龍邪!」,所謂「猶龍」,是描述老子的人格思想與風範,如龍一般乘風翱翔寰宇自然間。余秋雨形容這兩位天才相遇,就像長天和秋水般驀然相映,長天更明白了自己是長天,秋水也更明白了自己是秋水。至於老子故事的結局,司馬遷的「史記」是這樣寫的:「於是老子迺著書上下篇,言道德之意五千餘言而去,莫知其所終」,老子為世人留下這兩卷千古大禮後,就這樣飄然隱逝於西域茫茫荒漠,灑脫得不禁令人擊掌又扼腕。

道家由老子所創、莊子推展,其思想對人們造成的影響,可與儒家分庭抗禮毫無遜色,且其深廣之處更有過之,依據傅佩榮所言,儒家與道家的差異,約略可分三點:
一、儒家以人為中心,強調人之社會性。道家不以人為中心,重視人之自然性。
二、儒家以天為至高存有,突顯歷史背景。道家以道為至高存有,展現宇宙視野。
三、儒家企盼天人合德,人需行善以求至善。道家嚮往與道合一,人需智慧以求解脫。

綜觀這兩大哲學系統架構相似,均以人生應體現追求更高的存在價值,儒家的目標是「止於至善」,但是行善須輔以政治、社會、教育各方面的條件配合,而天下治少亂多,即便如孔子一樣「知其不可而為之」,依然難免於遺憾。道家則採取釜底抽薪之計,突破以人類為中心的格局,從永恆與無限的層面來觀察,發現一切造作都是無謂的盲動與執著,不如點破而化解之,以無心的態度順應自然。老子在儒家之外,另闢一條更寬廣的思路,奈何天下人卻難以體會他的美意,故有其言「吾言甚易知,甚易行。天下莫能知,莫能行」(七十章)

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統計,世界上數千年被翻譯成外文而廣泛流傳的著作,第一是《聖經》,第二是就是這個人所留下的五千餘中文字。《紐約時報》公佈,至今最有影響力的十大作者,他,排名第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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