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9月23日 星期三

Pope Francis






為什麼他可以在各種媒體上獲得大篇幅的報導?為什麼他的言論時常打破千年來教廷嚴謹教條?為什麼他尚未退位即有人為他出專書?為什麼世界各個角落人民看見他,會因感動而哭泣?為什麼一個如此打破常軌的他,能贏得全世界人的讚賞與欽佩?還有太多太多的為什麼,難以盡述。

如果你相信神的存在,就應該相信他以及他所代表的精神。如果你是無神論者,他的人格感召,的確可使每一個人都能夠再次相信,世間偉大的神職人員,依然存在。

當我們看著國際媒體對於新任教宗關注與報導同時,回顧這個小島上為了四年一度的總統大選,砸下數以億計金錢宣傳造勢;不禁想直面這些候選人,你們可曾看見一個最不戀棧權位、不講排場,真正貼近人民內心的偉人,如何展現親民愛民的領袖特質,如何不花一分一毫,卻贏得全世界各大媒體激賞與競相報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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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文摘自國家地理雜誌

教宗會改變梵蒂岡?還是梵蒂岡會改變教宗?

撰文:羅伯特.德雷珀
攝影:戴夫.尤德

當大約7000名滿心敬畏的陌生人初次看到他出現在公開舞臺上時,他還不是教宗。在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市中心的月神公園體育場裡,羅馬天主教徒和福音派基督徒齊聚一堂,參加一場跨教派活動。舞臺上,一名牧師呼喚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大主教,請他上臺說幾句話。他是個神情嚴肅的清瘦長者,而在九年前的這個時刻,實在很難想像這位如此謙遜而肅穆的阿根廷人,有一天將成為全世界家喻戶曉、光芒四射又魅力十足的人物。

他用母語西班牙文發言。他沒有準備講稿。雖然天主教會宣稱為唯一的真基督教會,但這位在天主教會中權位最高的阿根廷人說,這些區別在神面前都不重要。「多好啊,」他說,「弟兄們團結在一起,一起祈禱。多好啊,在信仰的道路上沒有人爭論著他們的歷史――我們互不相同,但我們想要、並且已經開始形成一個互相和解的多樣群體。」他伸出雙手,表情突然生動起來,聲音因熱情而顫抖,並呼喊神:「天父,我們是分歧的。團結我們!」

認識大主教的人大為震驚,因為他向來愁容滿面,但當天還有同樣令人難忘的事,發生在他停止說話的那一刻。他在舞臺上慢慢跪下――懇求在場的人為他祈禱。因為驚訝而停頓片刻之後,群眾在福音派牧師的帶領下為他祈禱。大主教在地位比他低的人群中下跪的畫面,那既謙卑又有力量的祈求姿態,將成為阿根廷的頭條新聞。刊登了這張照片的刊物之一是《Cabildo》雜誌,這本雜誌被視為阿根廷天主教極端保守主義者的發聲筒。報導的大標題中有一個尖銳的字眼:apóstata,樞機主教背叛了他的信仰。這就是豪爾赫.馬里奧.伯格里奧,未來的教宗方濟各。

「我真的需要現在就開始帶來改變,」方濟各在一天早晨這麼告訴五、六位阿根廷朋友。兩個月前,115名樞機主教才在梵蒂岡樞機主教選舉教宗的祕密會議上,將可以說沒沒無聞的他推舉為教皇。對許多觀察者來說,有些人欣喜、有些人則感到難堪。這名新教宗好像在一夕之間就已經改變了所有的事。他是首位出身拉丁美洲的教宗,首位耶穌會士教宗,一千多年來首位非歐洲出生的教宗,也是首位以方濟各作為稱號的教宗,以紀念替窮人發聲的亞西西的聖方濟各。2013313獲選後不久,這位天主教會的新領導人出現在聖伯多祿大殿(即聖彼得大教堂)的陽臺,穿了一身白,肩上沒有披著傳統的緋紅色披肩,脖子上也沒有掛著以金線刺繡的紅色聖帶。他用簡單卻振奮人心的一句話問候下方歡聲雷動的群眾:「Fratelli e sorelle, buona sera.  弟兄姊妹們,晚安。」當他離去時,他走過等著接他的豪華轎車,跳上了剛剛選出他為領導人的樞機主教群所乘坐的接駁巴士。

第二天早晨,教宗結清了所投宿旅館的房錢。他宣誓放棄入住使徒宮內的傳統教皇公寓,選擇住在梵蒂岡招待所聖瑪爾大之家的一間兩房寓所。在與國際媒體的首次會面中,他宣布了他的主要目標:「我多麼想要有一個貧窮且為窮人服務的教會。」而與其依照傳統,在教堂中舉行聖週四主的晚餐彌撒(紀念最後的晚餐),並為神父洗腳,這位教宗首開先例,到青年監獄講道,並在那裡為12名囚犯洗腳,包括女人和穆斯林。這一切都是在他擔任羅馬主教的第一個月就發生的事。

儘管如此,這位新教宗的阿根廷友人,還是明白他說的「改變」是什麼意思。他是一個務實而深知民間疾苦的 porteño 這是海港城市布宜諾斯艾利斯居民對自己的稱呼。他希望天主教會能夠為大眾的生活帶來持久改變,像他常打的比方,成為戰地上的醫院,接納所有受傷的人,無論他們是為哪一方而戰。

伯格里奧是一名會計師之子,家族是來自義大利西北部皮埃蒙特大區的移民,他曾擔任過實驗室技術員,也在夜店短暫當過保鑣,而他在1956年以20歲之齡進入神學院後,立刻就有了出類拔萃的表現。不久之後,他選擇了要求高度思辨能力的耶穌會,作為他成為神職人員的途徑。他在1963年就讀於聖米格爾神學院時的一位教授胡安.卡洛斯.斯坎諾內神父說,他同時擁有「高度的屬靈分辨力與政治手腕」,使得他很快成為學生老師的心靈顧問。他教導不守規矩的男孩、為囚犯洗腳、到海外留學。他成為神學院的院長,也成為布宜諾斯艾利斯各地殘破貧民窟常見的身影。即使在天主教會與政治強人胡安.裴隆及後來的軍事獨裁政權之間關係緊張、政治局勢混濁的年代,他仍能履險如夷,同時在耶穌會的管理階層中步步高升。他曾經失去耶穌會領導階層的認可,後來又因為受到一名樞機主教的賞識而從邊緣重返核心,1992年被任命為主教、1998年任大主教,並於2001年獲任為樞機主教。

天性害羞的伯格里奧自稱 callejero,也就是街頭流浪者,與其和富人為伍,他寧可跟窮人在一起。他的個人喜好不多:文學、足球、探戈音樂、還有馬鈴薯麵疙瘩。儘管簡樸,這位布宜諾斯艾利斯人卻是個城市動物、敏銳的社會觀察者、內斂沉靜的天生領導者。他也懂得掌握契機:比如2004年在一場有阿根廷總統出席的演講中猛烈抨擊貪腐;或者2006年在月神公園雙膝跪地。

更有甚者,他的教皇地位得來絕非僥倖。正如羅馬作家馬西摩.法蘭克所說的:「他的當選來自創傷」,創傷來自時任教宗的本篤十六世突然辭職(為近六百年來首例),以及改革派的樞機主教日益認為羅馬教廷古老,且以歐洲為中心的心態,正從內部漸漸腐蝕著天主教會。那天早上,教宗坐在他的公寓客廳裡,向老友們坦言他面臨的艱鉅挑戰。宗教事務銀行(俗稱梵蒂岡銀行)財務狀況混亂;羅馬教廷貪婪官僚充斥;教會官員包庇戀童癖神父,使其不受法律制裁的事件不斷被揭露。對於這些問題和其他問題,方濟各都想迅速採取行動,而且據當天早上在場的一位友人、五旬節派牧師兼學者諾維托.薩拉科所說,方濟各很清楚「他將樹立許多敵人。他沒那麼天真,好嗎?」

薩拉科記得他曾對教宗的大膽作風表達擔憂。「豪爾赫,我們知道你沒有穿防彈背心,」他說,「外面可是有很多瘋子。」方濟各平靜地回答:「上帝把我放在這裡。他必須要看顧我。」雖然他沒有想要成為教宗,但是當他的名字在祕密會議裡被宣布的那一刻,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平靜。而儘管他很可能會招致敵意,他向朋友們保證:「我仍然感受到相同的平靜。」梵蒂岡的感受則是另外一回事。

菲德利科.華爾斯曾擔任伯格里奧的新聞發言人數年,去年從布宜諾斯艾利斯前往羅馬與教宗會面時,他首先拜訪長期擔任梵蒂岡教廷發言人的菲德利科.隆巴迪神父,他的職務基本上跟華爾斯以前的工作一樣,只不過職責範圍廣得多。「那麼神父」華爾斯問,「你覺得我的前老闆如何?」隆巴迪擠出笑容答道:「令人困惑。」隆巴迪曾擔任教宗本篤十六世的發言人,本篤原名約瑟夫.拉辛格,擁有德國式的精準作風。前教宗與一名世界級領袖會面後,會走出來並且快速做出精準的總結,隆巴迪帶著濃濃的懷念告訴我:「真的很了不起。本篤非常清楚明白。他會說:『我們談了這些事,我同意這幾點,不同意那幾點,我們下次會議的主旨會是這個。』只消兩分鐘,我就能完全清楚會議內容。至於方濟各則會說『這是個有智慧的人;他有些有趣的經歷。』」隆巴迪帶著幾分無助的輕笑後又補充道:「外交對方濟各來說並不是關於策略,而是『我見了這個人,我們現在建立了個人關係,讓我們一起為人們與教會做點有益的事。』」

隆巴迪說,就在昨天,教宗在聖瑪爾大之家辦了一場與40名猶太教領袖的聚會,而梵蒂岡的新聞辦公室卻是在聚會發生後才得知。「沒有人完全掌握他在做什麼」隆巴迪說,「連他的私人祕書也不知道。」新任教宗的特立獨行,比如他穿戴塑膠手表和笨重的矯正鞋,在梵蒂岡的食堂吃早餐,讓人需要一些努力才能適應。他獨特不拘禮節的幽默感也需要適應。在聖瑪爾大之家接見了老朋友、義大利籍的克勞迪奧.瑪利亞.切利大主教之後,方濟各堅持陪客人到電梯口。「為什麼要這樣?」切利問,「因為這樣你才能確定我真的走了嗎?」教宗毫不遲疑地回答:「而且這樣我才能確定你不會拿走任何東西。」

梵蒂岡正如其他許多機構一樣,抗拒變,而且對想要帶來改變的人多所懷疑。自14世紀以來,天主教的中心就一直是羅馬城內這個面積44.5公頃、城牆高築的城國。拜西斯汀禮拜堂與聖伯多祿大殿所賜,梵蒂岡城長久以來一直吸引遊客造訪,同時也是全球12億天主教徒的朝聖地點。也就是說,一向都是世人迎向它,而不是它走向世界。然而,梵蒂岡也正如它的名稱所示:它是一個自給自足的領土政體,擁有自己的市政官員、警力、法院、消防隊、藥房、郵政服務、雜貨店、報紙和板球隊。它的記者團 Vaticanisti,以市府新聞記者那種銳利的懷疑態度,追蹤梵蒂岡變化多端的事務。城內根深蒂固的勞動人口不必繳納營業稅。它的外交官僚體制依照官僚體制中常見的做法,以輕鬆的職務獎賞受寵信的主教,把不受歡迎的主教發配到世界上相對貧苦的地區。數世紀以來,它歷經了征服、瘟疫、飢荒、法西斯主義與醜聞,城牆依舊屹立不倒。

如今方濟各出現了,他鄙夷城牆,曾與一位朋友漫步行經阿根廷總統府及官邸玫瑰宮時對朋友說:「他們在自己的四周築起圍籬,如何能了解老百姓想要什麼?」,他嘗試成為曾以方濟各和梵蒂岡為主題寫過專書的作家法蘭克筆下「平易近人的教宗,雖則這是個自相矛盾的詞彙」。光是這個想法,似乎已讓梵蒂岡權力者晦澀的面容失去了血色。

「我認為我們還沒看到真正的改變,」住在布宜諾斯艾利斯、與教宗認識超過30年的方濟會神父拉米羅.德.拉.舍納說。「我也認為我們還沒看到真正的反抗。」梵蒂岡官員還在評估這個人。對他們來說,很容易因為教宗的直率反應,而將他詮釋成一個純粹以直覺行事的人。「完全是自然而然」,隆巴迪針對方濟各在中東之旅時,引發廣泛討論的舉止說:這些舉止包括在西牆與伊斯蘭領袖奧馬.阿布德,和他的友人猶太教士思科卡一起祈禱之後,擁抱他們。但事實上,思科卡說:「我跟他在前往聖地前討論過這件事,我告訴他:『在西牆旁擁抱你和奧馬是我的夢想。』」
方濟各事前就同意要滿足思科卡的願望,顯示出他意識到自己的每個動作和每一句話,都會被剖析解讀其象徵意義。如此謹慎的態度,與阿根廷友人所認識的豪爾赫.伯格里奧完全一致,而以為他天真無謀的想法則讓他們覺得可笑。他們口中的他,是一名「棋手」,每一天都經過「完美規畫」,而「每一步都經過審慎思考」。即使方濟各在生活方式上帶來看似劇烈的改變,他也對梵蒂岡的現實狀況做出合理的讓步。他曾建議瑞士禁衛軍不必處處跟著他,但現已認命地接受他們幾乎長伴左右的身影。雖然他免去搭乘以防彈玻璃隔離的教皇專車,但他認清了自己再也不能像從前在布宜諾斯艾利斯,廣為人知的那樣搭乘地鐵、走動在貧民窟裡。朋友說,身為梵蒂岡的領袖與一個阿根廷人,他覺得有義務接見自己國家的總統克里斯蒂娜.費南德茲.德基什內爾,即使他很清楚地知道,這些訪問行程被她用來獲得自己的政治利益。「伯格里奧友善地接見總統時,純粹是出於慈悲,」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福音派牧師胡安.帕布羅.彭卡拉說。「她不值得,但神就是這樣愛我們,以純粹的慈悲。」

對他的前任新聞發言人華爾斯來說,伯格里奧接任教皇職務後的謹慎表現,完全不令人意外。事實上,他離開前一份職務的方式就為此寫下伏筆。當他意識到有機會被祕密會議選中時,這位樞機主教在20133月動身前往羅馬,「而且已經把所有信件都完成了,財務有條不紊,每件事情都井然有序。他在離開的前一晚打電話給我,為的只是再跟我交代一次所有的辦公室工作細節,也給我一些未來的建議,就像知道自己走了或許就不會再回來的人一樣。」華爾斯說。

他真的沒有再回來,而儘管表現得相當平靜,方濟各面對他新責任時的態度嚴肅,只因他慣有的自我嘲諷而顯得不那麼沉重。正如他去年對他以前的學生阿根廷作家豪爾赫.米利亞所說:「我在本篤的圖書館裡一直找,但就是找不到使用手冊。所以我就盡力而為。」

媒體會說,他是一名改革者、激進分子和革命者,但他也都不屬於這些類型。他至今的影響難以忽略,但也難以衡量。不僅在天主教徒之間,在其他基督徒、不同宗教的信徒甚至無神論者之間,方濟各都燃起了心靈的火花。正如思科卡所說:「他改變了全世界的宗教性。」外界普遍認為,這名天主教會領袖的出現是個好消息;在他就任之前,這個機構多年來只有壞消息。耶穌會士暨《天主教國家紀事報》資深分析員托馬斯.李斯神父說:「兩年前,如果你隨便問街上一個人:『天主教會支持與反對什麼?』回答會是『教會反對同性婚姻和節育』等等。現在如果你問人,他們會說:『喔,教宗,他是個愛窮人而且不住在宮殿裡的人。』對於這麼古老的機構來說,這是了不起的成就。我都會開玩笑說,哈佛商學院可以請他來教授品牌重建。華府政治人物對他受支持的程度,也一定羨慕死了。」

當然,與梵蒂岡官員交談時可以明顯感覺到,對這樣莊嚴自持的機構而言,出現對教皇個人崇拜的奇觀實在有失莊重,而對其中部分人來說,教宗的聲望也是一種威脅,因為它強化了樞機主教們賦予他的任務,也就是希望這名領導者,能拋開教會高高在上的冷漠疏離,並擴大信眾。迦納的樞機主教彼得.圖克森回憶:「就在祕密會議召開之前,所有樞機主教聚在一起分享自己的看法。當時有某種氛圍:讓我們做出改變。這種氛圍在內部非常強烈。」

「對在場的人來說,樞機主教伯格里奧基本上是個默默無聞的人。」圖克森繼續說道。「但後來他發表了談話,那可以說是他的個人宣言。他建議聚集在現場的我們要思考一個走向邊緣的教會,不僅是地理上的、更是人類生存的邊緣。對他來說,福音要求我們全部的人都要有這樣的感受力。這就是他的貢獻,這樣的想法為牧靈工作注入了新的活力,一種以不同方式照顧上帝子民的體驗。」

對圖克森等冀求改變的人來說,方濟各沒有讓他們失望。兩年內,他任命了39名樞機主教,其中24名來自歐洲以外的地區。他在去年12月的演說中不留情地一一點名教廷所患的「疾病」(包括「虛榮」、「說人閒話」和「尋求世間的利益」等),在演說前,他把改革教廷的任務交付給九名樞機主教,其中只有兩個人來自教廷。他稱教會中的性侵行為是「瀆神的異教」,成立了「宗座未成年人保護委員會」,由波士頓的大主教蕭恩.帕垂克.奧瑪利帶領。為了讓梵蒂岡的財務透明化,教宗請來作風強硬的前英式橄欖球員、澳洲雪梨的樞機主教喬治.佩爾,任命他為經濟祕書處主席。這個職位足以與國務卿平起平坐。在這一連串任命中,教宗也透過一個值得注目的舉措展現對管理階層舊成員的尊重:他留下本篤任命的強硬派樞機主教格哈德.穆勒,讓他續任信理部的主管,負責實行教義。

這些動作意味深遠,但結果如何卻很難說。初期跡象已讓改革派和較傳統的天主教徒同感關注。在方濟各於去年10月召開以家庭為主題的世界主教會議非常會議中,並沒有提出對教義大刀闊斧的改變,平撫了擔心這類改變的保守天主教徒。但今年10月正式的主教會議可能會出現不同的結果。至於離了婚但婚姻未被宣告無效的天主教徒,是否解除他們不得領受聖餐的禁令,教宗的朋友、也是曾教過他的教授斯坎諾內說:「他告訴我:『我想要聽每個人的想法。』他會等到第二次主教會議,並且聆聽每個人的想法,但他對改變絕對保持開放態度。」同樣地,五旬節派牧師薩拉科,曾與教宗討論是否有可能取消神父必須獨身的規定。「我認為,如果他能挺過現在來自教會的壓力和10月以家庭為主題的世界主教會議的結果」他說,「之後他就可以討論獨身的問題了。」

位於華盛頓特區的外燴商亞尤.格拉希在2010年寄了一封憤怒的電子郵件給他以前的老師――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大主教。格拉希是男同性戀者,他從報導中得知他敬愛的導師對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立法表達了譴責。「你一直都是我的引導者,不斷開拓我的視野,你型塑了我世界觀中最進步的一面,」格拉希寫道,「從你口中聽到這個說法,真的很令人失望。」

大主教以電子郵件回覆,雖然他無疑是給了他的祕書一張有著他微小字跡的手稿,因為不管過去或現在,教宗方濟各從來不上網,不使用電腦,連手機都沒有過。首先他說,格拉希的話觸動了他。天主教會對婚姻的立場就是如此。然而,得知他讓學生感到失望,讓伯格里奧十分難過。格拉希過去的導師告訴他,媒體嚴重曲解了他的立場。這位未來的教宗在他的回覆中說,最重要的是,在他的教牧工作中,沒有恐同心態存在的位置。

他們的信件往來讓人得以瞥見,在他的教宗任期內可以期待與不該期待的事。最終,伯格里奧並未否認他反對同性婚姻的立場,正如他在一封信中所寫的,他認為同性婚姻會威脅到「家庭的認同與存續,家庭包括父親、母親和孩子」。我訪問的幾十位方濟各的朋友都認為,他不會重新評估教會對這件事情的立場。

這名布宜諾斯艾利斯人對市井生活的關懷,融合了耶穌會對於積極參與社群的信仰,稱為el encuentro,意即相遇,它同時牽涉到向外尋求與傾聽,而比起冷冰冰地布達教義,這個任務遠遠艱難得多,因為它需要謙卑的勇氣。這種勇氣促使伯格里奧屈膝下跪,請求數千名福音派基督徒為他祈禱;也因為這種勇氣,他才會在造訪布宜諾斯艾利斯一處貧民窟時,在一名男子說他看過大主教坐在巴士後面、所以他知道大主教是他們的一分子的時候,熱淚盈眶;也是出自這種勇氣,他才會在兩年前,以他最具代表性的一句反問,撼動了數百萬人,當時,在回答有關同性戀神父的問題時,他溫和地問道:「我有什麼資格論斷呢?」

這似乎就是教宗賦予自己的使命:在梵蒂岡的城牆內外引爆革命,但不推翻根深蒂固的許多規範。「他不會改變教義」他的阿根廷友人德.拉.舍納堅持。「他會做的是讓教會回歸真正的教義,那個已經被教會遺忘、把『人』放回中心的教義。太久以來,教會一直把『罪』放在中心。藉著將人類的苦難和人與神的關係放回信仰的中心,那些對同性戀、離婚和其他事情的嚴苛態度,就會開始改變。」

但話說回來,那個告訴友人他必須「現在就開始帶來改變」的人,所剩的時間並不多。今年春天,他曾經表示自己的教皇任期可能只會持續「四或五年」,因為他想回到家鄉度過最後的日子。這些話肯定讓梵蒂岡內部的強硬派感到寬慰,他們將盡全力拖慢方濟各改革教會的努力,並寄望他的繼任者不要是那麼強悍的對手。

然而,無論這場革命成功與否,光是憑教宗在發動這場革命中堅定不移的喜悅,它就和任何其他革命都不同。布宜諾斯艾利斯新任大主教馬里奧.波利樞機主教,在造訪梵蒂岡城時對方濟各說,能夠在他這位昔日愁眉苦臉的朋友臉上時時看到笑容,實在是不得了的一件事,教宗一如往常地仔細想了想這些話。


接著,臉上想必是帶著笑容的方濟各說:「當教宗非常有趣」。








"Non-Catholics are responding to this man. Non-Christians are responding to him. Non-believers are responding to him," says National Geographic contributing writer Robert Draper of Pope Francis. What makes him such a dynamic—and controversial—figure?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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